仓鼠盐

盐焗仓鼠……杂食,冷圈体质。

承天定孤命

       那是一双漆黑的眼。
       它闭上了。
       随即又睁开,不复见清明,也说不出眼底的到底是什么情绪。交织在一起,幽黑,深邃。很是适合这个比方——终年不动的幽深的古潭水。
       说实在的,他已经快被逼疯了,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。
       情绪每到极处,反而更显平静。
       那波澜不惊的黑色潭水。
       但是很显然,他也不完全知道,是发生什么了。至少,明面儿上没有任何人逼他。
       顺着“线头”慢慢整理绕好的“毛线团”,一圈一截地梳理下去。一定什么都没有漏掉。一定什么也不会错过。
       都太乱了。
       明明目之所及没有那里真的是乱的。
       很清晰,不是吗?
       “哒”,黑框眼镜摘下,轻叩桌面发出声响。他闭上眼睛,转动眼珠,想湿润一下干涩发痛的眼球。
       也许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只是有点累了。那么,歇一歇就好。
       没有人……没有人……
       脑子嗡嗡作响,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,只听得见这三个字。
       这都什么事!他皱了皱眉,把手中的笔架到山形笔支上,靠到椅背上。
       “尽远。”
       他用不大的声音喊。
       声音回荡在这间屋子里,没有人回应。呼唤声应当传到的那头空空荡荡。
       于是他看向书桌,几份公文被整整齐齐码在右手边,干净整洁。左边桌角放着一方紫竹茶盘,茶盘正中摆着一只白瓷茶杯。
       拿到手心时,杯壁已是温热。显然已经放很久了。不用想,其中的茶水定快要凉透。
       他抿上一口,待它缓缓流入咽喉后,又猛灌下一口。
       凉。苦。涩。
       他放下杯子,抬起那只手抹抹嘴角,这茶,泡得不似以前味道了。
       他记得只要是尽远亲手沏的茶,没有一壶是变味的。
       尽远对茶道的认真严苛,是极其可怕的。
       只是因为放太久了吗?也不太像。
       尽远已经来过了?好像是的。
       那他现在在哪?不知道啊。
       为什么放下茶就出去了?也无从可知。
 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  为什么会……
       没有人……?
       把这些联系起来,他忽然有点发慌。
       “尽远。”
       这次呼喊反而轻了,像是没了底气。
       果然,还是没有枪卫士温柔清晰的回答声传回来。
       那个人,翠绿发梢带一股茶香,对任何人都极有亲和力的微笑总透着疏离。从来站定离自己半米的地方。
       尽远总是让人安心,如果他在,绝不会不回答。
       尽远在哪里?
       还是心慌,而视线,莫名转向窗外。
       屋里光线偏暗,仅足够看清文书。桌案偏前的墙上,开着一扇窗。就光的亮度来说,里外像是两个世界。
       木制窗台上有一只玻璃花瓶,插了枝幻光花。不是正常的粉白色,是黯淡无光的熟褐。在亮光反衬下,它单薄得只剩一个蒙尘的剪影。
       它已干枯了身躯,卷曲了瓣叶。早开谢了。泡着水的梗子,涨开并霉烂在水里。
       椭圆瓶子透光后,发散出刺眼的白光,还是没能遮住它许久没人打理的事实。
       只是放着。
       多久了呢?这样孤零零没有人管着,没有人关照。
       然而这样丝毫没有解放开手脚,而是更拘束,以至陷入僵局。
       回过神来时,茶杯又离了紫竹茶盘,被攥在手里。无意识地,它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被机械地不断来回转动。
       花自凋零水自流。
       以这破落的模样,只恐他日归为土灰,就算神明现世,也无力回天。即使看透滚滚世尘,明白落叶归根的粗浅道理,也不免叹息上一会儿。
       自己还见得少吗?苦笑着摇摇头,把手中的茶慢慢喝完。
      他盯住杯底深色的碎屑,整个人塑像般一动不动。他凝视着在时间流失中渐渐汇聚起来形成很薄水层的茶液。
       思绪飘到了远方。
       时间的远方。
       他想,快要理清楚了。线上的死结,终于可以彻底解开了,连贯的线索将完整展现在他面前。不管多乱,他都能解开那些“毛线团”的,他始终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点。
       酒也好,梦也好,既醉既眠终要醒。
       突然,他笑了出来,一下子笑出了眼泪,但无声。之后不断大口喘息并猛烈地咳嗽,用力到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。有几分歇斯底里地发泄的意味。
       自己不想面对的事,捋它一万遍也没用。
       “毛线团”乱了永远拆不到头。
       本身缠在丝缕中,所谓“线头”本来就不是线头。
       没有人……没有人啊……
       那人会为他沏茶,水汽升腾中一双绿瞳似盛满盈盈笑意。
       那人曾赠他鲜花,幻光花海里十根手指终究也紧紧相扣。
       但是,没有人……再也没有人了啊……
       一团乱麻分开后,分分厘厘的细枝末节都清晰可见,可他却突然失去了面对它们的信心。
       脑中的声音响了起来,那凶恶得几乎要敲碎他灵魂的声音,正是他自己的。
      他一直在尝试告诉自己真相,但他自己拒绝接受事实,之后他就被他锁闭起来了。只不过是自导自演无人知晓的闹剧罢了。
       有多可笑。
       可惜,偏偏都是真的。
       他的手臂靠在桌子上,头抵在手臂上。泪水不多,却湿了面颊,咸苦的透明液体流到嘴边,滴下。嘴角扬起,颤抖着看不出是哭是笑。
       一切发生地无声无息,叫人怀疑是否是一个精致的幻境。
       但是,没有人。
       其实,他早就疯了吧?
       有哪个正常人,会一直告诉自己说,那些连骨灰都融入地下的人都还在?
       只有疯子。
       乱的是他,解的是他;谜的是他,疯的是他。
       早在唯一可信的人归根以后,他便是孤身一人。从此,他,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       孤命定承天,有不服者,尽可一试。
       承天定孤命,不服者,可有敢一试?
       若是欲鱼与熊掌兼得,今生已无缘,身不复生王家。
       承天定孤命。
       无需躲,无处逃。
       没有人……没有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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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篇乱七八糟的文啊。还短小。
还是有一大段想写的部分没写。以后大概会补上。
而且人物有点崩了(?)性格好像偏弱。
cp向也不明显。嗯,其实我站远舜,可拆不逆。
虽然渣,但还是发一发吧……

万恶之源是同学看到我抄的歌词,叹了口气说,“承天定孤命。”然后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。

我一个咸鱼画手不好好画画写什么文呢……【咸鱼状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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